香港支联会“煽动颠覆”案:被告们的伴侣与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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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郑佩珊
- Role, BBC中文记者
- Reporting from, 香港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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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支联会被指煽动颠覆政权的案件,历经5年,三名核心人物的判刑结果尘埃落定。
前主席李卓人被判囚7年,邹幸彤的刑期最高,达7年3个月;在开审前认罪的何俊仁被判囚5年2个月。
散庭时,李卓人作出罗马天主教“划十字”的手势,并向公众席鞠躬。邹幸彤向公众席飞吻,亦有向律师挥手示意,带着笑容捧着文件;何俊仁转身离去。
在这段日子陪伴同行的李卓人妻子邓燕娥面对罪成结果,她说是预料之内,“但还是觉得不公平,是荒谬的。”就判处的刑期,邓燕娥说判得太重,“不过我知道李卓人心安理得,我们也无可奈何”。
她说,曾有数以百万计香港巿民曾进入维园,支持烛光,“判刑是对很多人的一个刑罚”,又向李卓人说,“撑住,撑到底”。
前支联会常委刘家仪说,李邹二人将就定罪及刑期上诉,向曾经点起烛光的人们道谢,“我们会等待他们每一位‘毕业’(刑满出狱),一齐等他们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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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的北京之行
这几年间,69岁的邓燕娥试过不同路线,慢慢摸索出最佳方案:在上班人潮过后,从新界的家出发,转乘三种交通工具,大约1小时45分钟就可以抵达位于港岛南端的赤柱监狱探望丈夫。
丈夫李卓人是前支联会主席,在他还押期间,邓燕娥每星期都会走四趟这段路。
二人年轻时一同在基督教工业委员会工作,主力劳工权益,总是“寓拍拖于工作之中”,1985年结婚,至今同行超过40年,是香港工会圈子中知名的“工运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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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的北京之行,成为李卓人一生的转捩点。
当时,北京爆发民运,香港持续关注事态发展,5月有百万人走上街头声援,“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成立。月底,李卓人以支联会代表团团长身份,连同100万港元捐款与香港学联成员一同赴京声援运动。
李卓人在返港途中被中国公安带走并扣押三天,签署悔过书、捐款遭没收后,方得获释回港。
邓燕娥其时在英国读书,只透过亲友得悉他被带走的消息,她随即决定返港。下机之时,发现候机大堂有大批群众,才知道李卓人即将抵港,“一出来我们就抱头痛哭”。
邓燕娥覆述,李卓人多年来仍然记得,在天安门广场与学生领袖见面的情景,以及看到工人自治联合会(工自联)帐幕及工运领袖韩东方所带来的感动,“中国终于有独立工会”;镇压之前他被人们劝说催促离场,返回饭店,整晚也听到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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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六四成为李卓人一生的承担。
“他看过这些人真的站出来,真心真诚想要有民主、反贪腐。不断有人站出来,不怕被捕、坐监,要求中国改革,”邓燕娥说,“令他觉得在港生活自由,这样有机会,为何不做些事支持他们、与他们一起呢?”
在邓燕娥看来,亲历六四的李卓人,眼见参与者遭镇压和灭声,因此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事件平反。
她说,支联会的工作与“危险”沾不上边,因活动希望广泛巿民参与,往往会申请警方的“不反对通知书”,确保合法。
八九民运同时催生香港职工联合会(职工盟)。
工自联很快被定性为“非法组织”,邓燕娥说,“我们即刻想到,在中共政权底下,不可能有独立工会。”距离1997年政权移交的日子还远,职工盟于1990年创立,夫妻二人也转职至此,组织高峰期有逾80个属会,涵盖不同行业。
李卓人曾参与多场大型工潮,在罢工现场与工友分析事态、确定策略,一起吃饭、静坐,“几日也不会见到他”。邓燕娥形容他是香港独立工会发展的栋梁及摩打。
李卓人担任多届立法会议员,至2011年与张超雄等人成立工党。
几头马车并行,生活过于忙碌,李卓人身体接连出现高血压、高血糖和高血脂“三高”、胃酸倒流等问题,邓燕娥曾劝说他放弃支联会的工作,但李卓人只回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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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人遇过最差的情况”
2019年,香港爆发大模规社会运动,李卓人卷入多宗案件,包括反修例示威及其后的六四集会。
他们卖掉旧居,改为租住单位。
邓燕娥记得,李卓人当时仍能保释,白天应讯,晚上回家布置新居,没有刻意准备可预期的监狱生活。他曾说,“当然不用预备啦,我真的没那么傻,要坐的时候就要坐,为什么还没坐的时候,你就先苦定?”
新居最终只住了两星期,2021年4月,李卓人被判囚,多宗案件控罪的总刑期达20个月,后来因上诉得直获减刑6个月。
他于大屿山的石壁监狱服刑期间,被起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撇开监狱探望的舟车劳顿,邓燕娥要重新适应生活,她说多年来只曾因为外出公干及读书而短暂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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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来说,更大的转折在于巨大的社会改迁。中国《香港国安法》实施后,一手创立的职工盟亦紧随多个公民组织的步伐,宣告解散。
“周围的事物不断崩坏,身边的人个个也处于差不多的状态,我想这是我一生人遇过最差的情况,”她感到沮丧。
面对丈夫被起诉的罪名,她觉得难以接受。“我又觉得很嬲(愤怒),又不可以做些什么,又不可以出来抗议。我们以前做的事都不能做,所以是很辛苦的。”
2021年10月,邓燕娥听从丈夫建议,前往英国探望已移居的女儿,因疫情延至2023年3月返港。当时李卓人已刑满,但因支联会案而被继续还押候审,被转送赤柱监狱。
在一次探访后,邓燕娥于监狱外被警方国安处以“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拘捕,其后获准保释,相关罪名的最高刑期是终身监禁,“严重过阿人”。
对于案件,她一度感到恐惧,定下来后只有愤怒,又指多年工作与劳工相关,想不到为何要调查。超过一年后,她才获归还护照。
与此同时,邓燕娥胞妹、邓燕梨被指取走与案相关的证物,她承认“妨碍司法公正”罪,判囚六个月。裁判官当时指出,没证据显示邓获取干扰证物,亦无影响胞姊的控罪。
“我们都是互相撑着”
来到支联会案审讯,李卓人不时在庭上哽咽流泪。
现年69岁的他,讲述自己70年代在香港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被“认识中国、关心社会”,或称“认中关社”的思潮影响,令他投身基层运动,也关心中国民主。
控方曾问及,李卓人是否对中共领国家有极大敌意,他回应称,“我心中无敌意,只有爱”,基于对人民的爱,希望国家有改革。
李卓人在香港工会圈子中素有“喊包”(爱哭的人)的别号,邓燕娥说,没想到他去到法庭也一样,“我觉得,真是永远的李卓人。”
邓燕娥则相对理性,没怎样哭过。“就是想到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这样坐牢呢?自己会很不开心,会觉得心是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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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被关押初期,邓燕娥曾试过在列明不准探访的日子走到监狱,回头看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焦虑与绷紧。过了一阵子,她慢慢认清事实——“李卓人不会很快出来”。
“我们自己都要‘掂’,都要硬净才行。如果不是的话,我们是不会支援到对方的。”
在沮丧之中,她逐渐找到积极生活的方法,“我会做一些我可以做到的事”。在频频探监之际,她会安排时间游泳、健身,多阅读写作,也跟有类似经历的同路人互相支持。
她觉得,李卓人也明白这种心态,并采取“报喜不报忧”的策略,把“荒谬”变成“搞笑”,“每件事他总找到正面的一面去说。”
各被告早于2021年被捕,案件定于2025年5月开审;李卓人说天气炎热,可以到法庭“叹冷气”;后来延至11月,他则改称天气转凉了,晚上睡得较好,白天出庭会较精神。
邓燕娥说,“他都知道,他都不可以令我担心,我们都是互相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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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人们记得阿人”
在囚五年多,李卓人经历母亲逝世,缺席女儿的婚礼;曾在狱中跌倒,手腕轻微骨折,去年还做了胆切除手术。
邓燕娥说,他很大程度上已适应狱中生活,平日会看NBA、阅读,学法文,为囚友担任翻译。“他说,现在每天就是思考如何好好度过今日,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热爱美食的他,闲时会收看烹饪节目,不时抄下食谱,叫邓燕娥跟着烹调,也会建议女儿尝试各地的著名餐馆。有一次,李卓人特意抄录《红楼梦》与蟹相关的诗句,邓燕娥忆述,“叫我跟朋友吃蟹时,拿这封信去读那些诗给他们听,令到蟹宴更有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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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农历马年,李卓人寄来一张手绘的“马上平天下”挥春,引述古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说“我最成功就是齐家。”
5月是两人的结婚周年纪念,他秘密委托女儿,为妻子挑选礼物。邓燕娥说,李卓人是90分的丈夫和爸爸,“剩下那10分就要努力了,始终他都给家庭的时间比较少。回看不是有很大问题,我们三人的关系很好。”
邓燕娥近日连番接受不同采访,“我想人们记得阿人,他已经(在监狱)五年多了,我不想他就这样消失,”她说,“他是一个好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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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幸彤的选择
刘家仪感冒发烧,访问三度延期。
她匆匆赶来,甫坐下便说,“我成日跟邹幸彤说,你快点出来,你欠我这样多餐‘打边炉’(吃火锅),我惊我猝死,来不及食。”
二人相识十数载,战友情谊始于支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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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岁的刘家仪是前支联会常委,也是“天安门母亲”组织成员。邹幸彤在英国剑桥大学毕业回港,2010年曾在支联会短暂任职,后又担任义工,再当选副主席。
在刘家仪眼中,邹幸彤像“吸水海绵”般吸收知识,不时问及中港民主运动历史。
邹幸彤曾在关注中国劳工权益的组织工作,一方面成为其转投法律的契机,另一方面目睹维权人士不断“坐监、释放,再坐监”,让她相信“民主运动必然要这样走”。
刘家仪说,“必然要有人去走(这段路),而她不介意做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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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相差虽逾十年,但两人的价值观相近,不时深宵打边炉、喝酒聊天,早已谈及坐监的心理准备。
至2019年,香港爆发反修例运动。
已取得大律师资格的邹幸彤与刘家仪讨论,应以什么身份参与。刘家仪劝说,当时被捕者众多,需要法律支援,“你不要入去‘坐’,要帮忙保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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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局势很快将众人推向不同位置。
2020年,中国《香港国安法》实施;民主派人士陆续因不同案件遭还押或入狱,多个老牌组织包括民阵、教协等宣告解散。
“以她的为人,又是学霸,什么也不混,飞出去,我觉得她都有一片新天地。”
刘家仪说,客观条件上,邹幸彤“有选择”。“那些东西放在面前,是她觉得需要考虑选择的东西吗?我觉得不是。”
2021年9月,支联会及三名核心成员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李卓人、何俊仁呼吁解散组织;邹幸彤则表示反对,不愿助长恐惧,认为自行解散会让当局打压更肆无忌惮,“不可能换到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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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累不累”
最终支联会解散,结束32年历史。
刘家仪强调,会员大会上有四票反对,“我们不是一致通过解散的”。
此后,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再没有悼念晚会。
刘家仪没有停步。
2023年的六四前夕,她与另一名前支联会常委关振邦在维园禁食悼念,以“煽动”之名被捕,其后获准保释。
2024年5月尾至6月初,刘家仪连同在狱中的邹幸彤、其母亲及舅父等8人被捕,被指涉嫌透过“小彤群抽会”社交专页“利用某个将至的敏感日子”发布煽动帖文,被外间视为“23条”《维护国家安全条例》立法后首宗案件。
就邓燕娥、刘家仪的案件,BBC中文查询案件进度及会否检控,香港警方没有正面回覆,仅表示采取任何行动,均按实际情况依法处理。
《国安条例》第88条禁止泄露调查资讯。刘家仪表示,不便回应案件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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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年的6月4日,她形容“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选择以乘搭电车方式悼念,“因为这是最靠近维园的方法”。
不时有人问道,“是否一定要去维园”,刘家仪会反问,“你拜山会否去酒楼?我拜山当然要找拜山的地方,30几年来,我们都是在维园向六四死难者致哀。”
“我们首要的原则,是信守我们跟六四的生者和逝者的承诺,会继续记住、继续讲,直至这件事得公平的对待,直至天安门母亲的诉求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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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刘家仪持续探监,陪伴邹幸彤及几名被捕者的家人、协助准备法律资料,搜罗狱中所需物资。她相信“坐监不只是几个人的事,是香港民主运动的事”,刘家仪说,“只不过她真的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会帮多一点。”
去年刘家仪的父亲中风,母亲骨折,目前没有正职的她来回奔走,近来仍忙得平均每日只睡四小时,“得闲死唔得闲病”。
她尽量不要想累不累,“攰,真的很攰,很攰,但是谂的话,又不会变不攰,不如不要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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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这场官司”
相对而言,在刘家仪眼中,邹幸彤似乎打不死,拥有极高的精神能量,但也曾因为无法感知社会情绪而一度泄气。
邹幸彤因两宗六四集结案件被判囚22个月,刑满后仍一直还押。
“想像她是停留在2021年的香港社会,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刘家仪说,邹幸彤曾经怀疑“全世界只有她一人在发声,她在努力的自由民主,社会是否已无人重视?无人理会?”
但对方转身又“神采飞扬”,继续埋头不同案件,亲自抗辩,入禀司法复核,挑战女囚犯须穿长裤的规定,“支联会拒交资料案”最终上诉得直,获撤回定罪及判刑,目前还“超前部署”,已开始准备煽动颠覆案的上诉。
邹幸彤母亲曾在庭外说,女儿在还押情况下打官司,“她写的每一个字,经历很多艰辛,希望大家可以仔细地阅读她所写的。”
刘家仪指,邹幸彤在夜里只靠着走廊微弱的灯光,俯伏在墙身或地下撰写陈词,“不要想象有书枱”;天气酷热,汗水会滴落至信纸,黏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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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联会案经过24天的审讯,刘家仪尽量抽空出席每一场聆讯。
她曾听到有人声称跨境而来,收钱排队旁听,“我觉得有时造成这种中港的矛盾,是这些点点滴滴的东西。为何不可以公道些?有心去听的人就去听,而不是这样去霸占法庭。”
在她看来,案件同时重温支联会历史,也是30多年香港的历史。支联会曾经陷入世代之争,被批评为“大中华胶”、“帮大陆人”,悼念方式“行礼如仪”。刘家仪说,有年轻人在审讯后分享称,终于明白港人为何重视六四,过去几代人如何推进民主运动。
“多谢这场官司,我觉得这是很多事情的大和解,几代人的大和解。”
她忆述,庭上曾经播放2019年六四集会的片段,当中包括天安门母亲张先玲及见证者李兰菊的发言。
当时法庭内同声一哭,“一刹那,大家一齐被拉回去我们的初心,”刘家仪哽咽道,大家没有因为香港近年的社会变迁而失去善良,“香港人的初心好简单,就是见到好惨,觉得追求民主自由⋯⋯死了很多人,我们要继续帮他讲这件事出来。”
“我们已经尽做,做到最后战到一兵一卒。”刘家仪说,“虽然他们在犯人栏,我们在外面,大家一起走到最后这一步,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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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同在”
曾任支联会主席的74岁何俊仁是案中最年长被告。
在判刑庭上所见,何俊仁依旧皮肤黝黑,身型及脸容则较往日清减,他身穿灰色恤衫及深灰色外套,戴着耳机,神情严肃。
何俊仁是民主派元老,在学期间已积极参与1970年代学运,于香港大学毕业后成为执业律师。
1989年,他与司徒华、李柱铭及李卓人等人成立支联会;翌年则创立香港民主同盟(港同盟),其后与汇点合并为香港民主党。
自1995年,何俊仁已晋身英属香港立法局,其后担任中国香港特区立法会议员至2016年。2010年,他以时任民主党主席身份与中联办会面,促成政改;2012年,何俊仁代表民主派参选特区行政长官,最终落选,梁振英当选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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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政坛之外,何俊仁多年来也关注中国事务。
他跟进二战中国慰安妇索偿问题,并亲赴钓鱼台宣示中国主权。
2007年,何俊仁成立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过去多次声援中国被捕维权人士,包括“709大抓捕”的律师;惟关注组同样于2021年9月宣告解散。曾被北京当局拘押的香港铜锣湾书店店长林荣基,在何俊仁陪同下公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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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何俊仁因反修例运动期间的十一游行及翌年的六四集会案件服刑。其后,他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并于开审前认罪,审讯期间毋须出庭。
案件集中讨论支联会“结束一党专政”的纲领,对此,何俊仁过去曾受访表示,有人曾问及可否停止喊“结束一党专政”,这等于跟共产党对着干;他当时回应称,“结束一党专政又不是要你共产党死,我说你可出来参选的,选到你便赢,赢了你便执政。”
求情期间,代表何俊仁的大律师沈士文表示,何俊仁的癌症经治疗后情况稳定,目前仍要服药,盼法庭顾及他年龄而酌情额外减刑。何俊仁终被判囚5年2个月。
在8月底的求情聆讯上,邹幸彤表示不会“求情”,法官多次提醒其陈词会否影响其他被告;邹又指,案件将港人结束一党专政的声音传至全世界,法官闻言笑称“你应该多谢我们”,邹回应“对啊”。
刘家仪记得,她在庭内,看到何俊仁和李卓人也笑了。
在她眼中,各人以不同方式回应案件,何俊仁认罪,李卓人交由律师代表,邹幸彤自辩。
“三种方法我们也用尽了,无论什么方法也好,依然是together(同在),最后大家也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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