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安德是誰?」:為何新任英國首相仍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物

2026年6月26日,在英國曼徹斯特拉德克利夫足球會,貝安德戴著太陽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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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 沃森(Rob Watson)
    • Role, BBC英國政治事務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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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很少有人像貝安德(Andy Burnham)一樣,在幾乎沒有受到外界仔細審視的情況下成為英國首相。

由於執政的工黨最終選擇以「加冕」方式決定黨魁,而非舉行黨魁選舉,因此外界幾乎沒有機會就他的政策主張或執政風格展開討論。

這樣做的好處,是避免黨內出現具破壞性的公開分裂;壞處則是,新任黨魁兼首相未曾經歷充分的政治考驗。

當然,我們很快便會知道他將會是一位怎樣的首相。但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過去10年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的當地之外,貝安德其實並不算廣為人知,因此未來一段時間,外界將逐步了解這位新首相。

目前我們所知道的貝安德,同時帶有「體制外」與「體制內」兩種特質。跟如今大多數政治人物一樣,他更傾向強調自己屬於前者。他之所以被視為體制外人士,是因為他出身英格蘭北部的工人階級家庭;但另一方面,他畢業於享負盛名的劍橋大學,之後很快投身政壇,成為貝理雅(Tony Blair)與白高敦(Gordon Brown)領導的新工黨政府中備受看好的年輕政治新星,因此同時也是體制內人士。

2009年,英國東薩塞克斯郡布萊頓,一年一度工黨國會議員對傳媒記者足球賽中,身穿白色球衣、黑色短褲、球襪和球鞋的貝安德起腳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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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貝安德熱愛足球,但他能否從左路切入、攻破政治賽場?

在個人形象方面,貝安德努力塑造自己是一位平易近人的普通人,讓一般民眾容易產生共鳴。他喜歡喝啤酒、吃炸魚薯條,熱愛談論足球和音樂,打扮也明顯比近幾任政治人物更具時尚感。

至於政治理念,貝安德表示,自己青少年時期十分反感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於1980年代推行私有化和經濟自由化的保守黨政府。他認為,那些政策令自己成長的英格蘭北部去工業化,也打擊了當地人的士氣。

如今與當年一樣,他毫不掩飾自己屬於中間偏左陣營。

和歐洲許多左派政治人物一樣,貝安德普遍認為國家應發揮積極作用,並把焦點放在社會中較貧困的人身上。

他經常批評過去40年的「新自由主義」,認為它辜負了普羅大眾。然而,他所指的新自由主義究竟是什麼,卻一直沒有說得很清楚,而且他似乎從來都不是一位意識形態色彩濃厚的人,也不太熱衷於鑽研政策細節。

2026年6月29日,英國曼徹斯特人民歷史博物館(People’s History Museum),身穿黑色西裝及T恤的貝安德發表演說後揮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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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貝安德提出的最大構想──推動地方分權──至今仍相當籠統。

貝安德會否大幅改變英國的外交或內政政策?簡單答案是:我們不知道,因為他談得實在太少。

內政方面,他面對巨大限制。英國目前經濟增長疲弱、債台高築,公共開支和稅收水平均已處於歷史高位。

因此,儘管工黨左翼希望政府更積極介入經濟和社會事務,但要做到並不容易。貝安德政府還會受到工黨在上次大選中的承諾所約束,包括不提高大部分稅項,也不會大幅增加借貸。

自當選工黨候任黨魁以來,貝安德提出過唯一較具規模的構想,就是進一步推動地方分權,把更多權力和資金由倫敦下放至各地區,但相關構想至今仍相當籠統。

一名支持英國重返歐盟的示威者戴著漁夫帽,站在英國國會外,手持一塊印有貝安德苦著臉照片的標語牌,上面寫著:「Andy!別像Keir一樣失敗!英國需要重新成為歐盟正式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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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與施紀賢一樣,貝安德勢必尋求與歐盟建立更緊密的關係,但不會過於接近。

至於外交政策,貝安德在整個政治生涯中甚少談及,因此預料延續現有路線的可能性遠高於出現重大改變。

外交政策通常受地理位置、歷史、國家利益及國際局勢影響,而非由政黨立場或領導人的個人意願決定,因此這種延續性並不令人意外。

因此,與施紀賢爵士(Sir Keir Starmer)一樣,貝安德勢必尋求與歐盟建立更緊密的關係,但不會過於接近,同時繼續強調英國重視法治、國際規範,以及聯合國等多邊組織的重要性。

他也會努力維持英美之間的特殊關係,但未必會與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建立特別密切的私人關係,儘管他肯定會作出嘗試。

身穿黑色服裝的貝安德面帶笑容,走在英國曼徹斯特梅克菲爾德(Makerfield)的一條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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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對貝安德而言,好消息是綠黨和改革黨的吸引力或許已經見頂。

貝安德將成為英國近10年來第七位首相,單是如此驚人的首相更替速度,就足以反映他面前是一座多麼難以攀越的大山。不過,對他而言,既有壞消息,也有好消息。

壞消息是,導致過去六位首相相繼折戟的經濟與社會難題,規模依然十分龐大。

好消息則是,也許,民粹主義政黨在左右兩翼的吸引力,包括綠黨和改革黨,已經見頂——也許如此。

歸根究柢,貝安德仍充滿未知數。他究竟如一些人所擔心,只是一位討人喜歡卻實力不足的政治人物;還是如工黨國會議員所期待,雖然樂觀程度各有不同,但終將成為一位真正具份量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