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干预风波引发欧洲反弹,为什么因凡蒂诺毫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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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戴尔·约翰逊(Dale Johnson)
- Role, BBC足球事务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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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尼·因凡蒂诺(Gianni Infantino,恩芬天奴)已经担任国际足协(FIFA)主席长达10年。
明年,他将寻求连任。
从国际足协和平奖、世界杯大幅抬高门票价格,到俱乐部世界杯(Fifa Club World Cup;世界冠军球会杯),因凡蒂诺任内引发的争议愈来愈多。
但是,在美国队出战16强对比利时队的时候,国际足协史无前例地决定暂缓弗拉林·巴洛贡(Folarin Balogun;巴洛根)的禁赛令,会否成为转捩点?
在这项共同主办的赛事中,巴洛贡一直是美国队的明星球员,至今已攻入三球。
现在,尽管他曾被罚下场,但仍可出战下一场比赛——即使世界杯的规则并不容许对红牌提出上诉。不过美国最终以1:4败于比利时,结束世界杯之旅。
周一(7月6日),距离最初决定公布逾24小时后,国际足协发表了一份871字的声明,但对作出这项决定的原因几乎未有提供任何说明。不过,另外有人作出了解释。
“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被问及是否曾致电因凡蒂诺时表示。
特朗普说,他做的“所有”事情只是要求检视事件。他说自己并没有要求恩芬天奴暂缓巴洛贡的禁赛令。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介入,在足球界已经引发了重大忧虑。
在美国,舆论的焦点在于不公平。认为巴洛贡不应该再错过另一场比赛。在对阵波黑的比赛中被罚下场,并且缺席剩余的比赛,已经是足够的惩罚了。
这些观点亦得到特朗普呼应。
因凡蒂诺否认有任何政治干预,坚称纪律委员会是独立运作。
但观感同样重要。
这项决定并非对所有球队都有好处,而是对共同主办国有利,而这国家由特朗普领导——他曾与因凡蒂诺并肩出席活动,并称国际足协主席是自己的朋友。
暂缓禁赛令感觉就像是一次总统特赦。
“这是我们的运动,不是他们的,”前利物浦领队尤尔根·克洛普(Jurgen Klopp;高普)表示。
“如果特朗普和因凡蒂诺真的私下解决这件事,那真的太疯狂了;这会令一切都受到质疑。”
事件引发的后续风波会否形成压力,从而令因凡蒂诺的职位受到动摇?
国际足协禁止足球受政治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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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足协的章程对于政治干预写得很清楚,这是不容许的。
各国经常因政府介入国家足球协会事务而被禁止参与国际足球活动。
例如,巴基斯坦在八年间已遭到三度停赛。
当涉及因凡蒂诺和特朗普的时候,规则是否有所不同?
世界杯抽签仪式上,特朗普获颁首届国际足协和平奖,这感觉像是因凡蒂诺过去两年致力与这位美国总统建立紧密关系的成果。
“总统先生,你永远可以依靠我对你的支持,以及整个足球界对你的支持,我们将协助你缔造和平,让世界各地更加繁荣,”因凡蒂诺在颁奖时对特朗普说。
人权倡议组织“公平方场”(FairSquare)去年12月向国际足协道德委员会投诉,指因凡蒂诺设立这个奖项,违反了国际足协有关政治中立的规定。
在未获回应后,上月有50名欧洲议会议员再致函道德委员会,要求采取行动。与国际足协许多情况一样,这次事件同样没有回覆。
时间推进至本届赛事期间,特朗普未曾观看任何一场世界杯比赛。
但如今他却为巴洛贡的事件承担责任。
这再次显示,发声的并非足球本身。
此前,索马里球证奥马尔·阿尔坦(Omar Artan)的事件亦是如此。
阿尔坦遭美国移民官员拒绝入境,而因凡蒂诺则被指已失去对自己世界杯赛事的控制。
然而,上月当他面对传媒提问——这是三年多来首次——他的回应充其量只能说是轻率。
“你知道的,冷静,放松一下,”因凡蒂诺谈及阿尔坦的困境时说。
争议似乎总是如影随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暗涌。
而这一切,却很少有答案,也几乎看不到透明度。
以上周五(3日)那五小时的混乱局面为例:当国际足协先决定更改英格兰16强对墨西哥赛事的开赛时间,之后又改变主意,同时却装作事情从未发生。
巴洛贡的事件如出一辙。
一项没有任何理由就下达的决定。足球界只是被告知事情已经发生,然后就必须接受。
世界杯赛事暗涌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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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要逐一列出近年足球界的争议事件,我们会花上很长的时间。
但不妨看看两年前有关2030年及2034年世界杯决赛周主办权分配的特殊安排——这件事未有受到太多关注。
当时决定,2030年世界杯将横跨三大洲举行——非洲、欧洲及南美洲。这意味着2034年赛事只能由亚洲或大洋洲主办。
在没有实质的竞争下,这几乎等同保证会由沙特阿拉伯主办——与卡塔尔一样,这个国的人权纪录一直受到外界质疑。
在因凡蒂诺领导下,沙特阿拉伯与国际足协建立了紧密关系。
挪威足球总会则投下弃权票,并指出竞标过程破坏了“国际足协在良好管治方面的改革”,同时挑战了“对国际足协的信任”。
我们亦可以回顾俱乐部世界杯——这项夏季赛事似乎是国际足协为了分一杯羹,从球会及其财富中攫取利益而创办,但却不受欢迎。
全球球员工会国际职业足球员协会(FIFPRO)主席塞尔吉奥·马基(Sergio Marchi;马捷)去年表示,这项赛事是在“缺乏对话、敏感度、尊重”的情况下创立的。
然后便是巴洛贡事件——这宗事件甚至让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站上了道德高地。
“足球绝不应成为政治权力的游乐场,”前国际足协会长塞普·布拉特(Sepp Blatter;白礼达)在社交平台X上写道。
别忘记,布拉特正是因贪腐丑闻而被迫辞去国际足协会长一职,因凡蒂诺于2016年接替。
欧洲足协会与因凡蒂诺开战吗?
欧洲足协(UEFA)周一划下新的战线,强烈反对巴洛贡事件中的决定。
这个欧洲足球管理机构表示,国际足协已经“越过红线”,并形容这是“前所未有、令人费解且毫无正当理由”。
不过,这并非欧洲足协首次与国际足协正面交锋。
2025年5月,欧洲足协主席亚历山大·切费林(Aleksander Ceferin)率领一批欧洲代表,在国际足协大会(FIFA Congress)休会期间集体离场。
当时,因凡蒂诺正陪同特朗普进行中东外交访问,结果迟到2小时17分钟才抵达。
欧足总也试图在世界杯期间获取政治资本。
上月,阿尔坦刚返回家乡索马里,欧洲足协随即宣布邀请他担任8月12日巴黎圣日耳门(Paris St-Germain)对阿士东维拉(Aston Villa)的欧洲超级杯(UEFA Super Cup;欧洲超霸杯)球证。
而在整年,欧洲足协亦一直乐于指出,2028年欧洲国家杯的门票价格远较世界杯便宜。赛事不会引入补水暂停(hydration break)时间,也不会因球员“遮嘴巴”而出示红牌。
别忘了,因凡蒂诺正是出身自欧洲足协。多年来,他一直是欧洲冠军联赛(Champions League)抽签仪式的主持人物。
他现在可能还不至于被完全视为不受欢迎的人物——2月的时候,他在欧洲足协大会上发表了演讲——但双方之间显然存在摩擦。
考虑到所有这些因素,因凡蒂诺的地位肯定受到了质疑吧?
恰恰相反。因凡蒂诺在全球许多足球总会中仍相当受欢迎,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国际足协推动足球发展的工作。
因凡蒂诺主导的“前进计划”(FIFA Forward)资助了全球各地的足球项目,而扩展后的世界杯亦创造了更多机会。
现在又有16个国家获得了参赛资格——其中绝大多数来自实力较弱的联盟。欧洲只获得了三个新增名额。
本届世界杯显示,在顶级球队以外,亚洲和中北美洲及加勒比海足协仍有大量工作要做,才能具备竞争力。
但因凡蒂诺提供了一个梦想,让那些以前从未有机会参加世界杯的国家也有可能参与其中。例如佛得角(Cape Verde)、库拉索(Curacao)、约旦(Jordan)及乌兹别克斯坦(Uzbekistan)。
尽管48队赛制备受批评,但它确实让佛得角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且,这也将让一些较非传统的足球国家得以发展足球运动、增强实力——对全球足球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问题在哪里?
像世界杯这样的赛事,以及高昂的门票价格,正为这些项目付帐。
今年,国际足协预计将带来90亿美元(611亿人民币;2886亿新台币)收入。
欧洲足协或许反对国际足协及因凡蒂诺所代表的许多理念,但欧洲足球始终是这项运动中的富裕阶层。在很大程度上,它能够自给自足。
至于世界其他地区的足球发展,则依赖因凡蒂诺以及国际足协所创造的收入。
国际足协共有211个会员国。每个国家在主席选举中都拥有一票,需要取得106票才能当选。
让我们来计算一下。
今年4月,南美洲足球协会(CONMEBOL)表示,旗下10个会员国都将支持因凡蒂诺。
三周后,非洲足球协会(CAF)确认,其54个会员协会一致支持他。
不久之后,亚洲足球协会(AFC)的47个会员也表达相同立场。
因凡蒂诺已经拥有111票。他不可能落败。
即使欧洲足协认为自己能够推出一名具有挑战能力的候选人,但竞争已经结束。
因凡蒂诺在2019年及2023年均在无人竞争下成功连任。若有人想在2027年站出来挑战他,更遑论击败他,这将会是非同寻常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