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普京在乌克兰问题上依然毫不妥协，但俄罗斯民众对战争的看法是否正在改变？

如果普京的俄罗斯有一个官方口号，那会是什么？

“俄罗斯就是俄罗斯，我们毫不掩饰这一点。”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Sergei Lavrov）曾在一次采访中告诉我。

这很贴切。

但我最近听到了资深流行民谣歌手娜杰日达·巴布金娜（Nadezhda Babkina）对这个口号的全新诠释。

在克里姆林宫接受普京总统颁奖后，巴布金娜对听众说：“俄罗斯永远不会屈服，这要归功于我们非凡的多民族基因……正是它将我们凝聚在一起。”

“任何不喜欢这一点的人，”她补充道，“都可以去自杀。”

在许多方面，“他们可以去自杀”这句话正好概括了2026年的俄罗斯——毫不道歉、不知悔改、也绝不妥协。

就像普京本人一样。

自从下令大规模入侵乌克兰以来，克里姆林宫领导人对攻击俄罗斯邻国的决定毫无悔意，丝毫没有停止敌对行动的意图。

本周，俄罗斯再次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攻击。

这次攻击发生在一年一度的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举行前夕，该论坛旨在向世界展示俄罗斯。

西方知名投资者和政界人士早已不再出席。但主办单位表示，将有来自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参加。

对于一个寻求外国投资的国家而言，与邻国持续四年多的战争显然不是最佳的宣传。

但是，正如我们所说，“俄罗斯就是这样”。无论有没有论坛，对乌克兰的攻击仍在继续。

普京总统在战争议题上的公开立场毫不动摇。他继续要求乌克兰将整个顿巴斯地区的控制权移交给俄罗斯。

弗拉基米尔·普京没有改变。但克里姆林宫里有一件事变了。

这一切都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有关。

去年，俄罗斯官员似乎信心满满，认为美国总统会帮助莫斯科达成乌克兰和平协议。换句话说，他们认为特朗普总统会向基辅施压，迫使其接受莫斯科的极端要求。

去年夏天，美俄在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举行峰会，此后几个月，俄罗斯高级官员对“安克雷奇精神”（spirit of Anchorage）大加赞赏——仿佛特朗普和普京就乌克兰问题达成了有利于莫斯科的共识。

但和平协议最终并未达成。

“我不知道所谓的‘安克雷奇精神’是什么，”普京总统的外交政策顾问尤里·乌沙科夫（Yuri Ushakov）最近在接受俄罗斯国家电视台采访时表示，“我从未用过这个词。”

这表明，“安克雷奇精神”即便没有消失，至少已经开始消散了。

这很可能是导致普京明显沮丧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原因。

克里姆林宫领导人最初设想的短期“特别军事行动”已经演变成一场持续五年的血腥消耗战。自2022年2月以来，俄罗斯在战场上损失惨重，经济遭受重创，科技也出现衰退。

更糟的是，战争已经逼近俄罗斯本土。如今，乌克兰无人机已深入俄罗斯境内。炼油厂和其他能源基础设施经常成为攻击目标。上个月，乌克兰无人机对莫斯科地区的大规模袭击表明，俄罗斯首都周围的防空系统并非无懈可击。

由于担心遭到攻击，原定于5月9日在红场举行的年度胜利日阅兵式规模有所缩减。

四年多的战争以及数千项国际制裁给俄罗斯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财政赤字不断扩大，经济停滞不前。

那么，克里姆林宫是如何应对这些挑战的呢？

并非缩减“特别军事行动”。

恰恰相反。

从近期俄罗斯对乌克兰城市的大规模空袭来看，其回应是升级冲突。

但克里姆林宫并未承认对此负有责任。它指责基辅，声称俄罗斯此举是对乌克兰近期袭击位于俄罗斯占领的乌克兰东部城市斯塔罗比尔斯克（Starobilsk）一所大学宿舍的回应。根据官方统计，攻击造成21名学生死亡。

乌克兰军方表示，他们袭击了位于斯塔罗比尔斯克的俄罗斯精锐无人机部队“卢比孔河”的总部。但乌克兰方面并未说明攻击目标是否与俄罗斯所指的为同一栋建筑物。

战争结束的希望依然渺茫。

往年，普京总统都会利用在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的露面来阐述他当前的国际观，并重申他对西方的批评。预计在圣彼得堡，他将与国际通讯社的总编辑会面，并发表主题演讲。

他会利用今年的论坛来表明其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转变吗？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一点。

然而，在俄罗斯国内，关于是否应该结束战争的公开讨论正在兴起。

即使在俄罗斯高度管制的媒体环境中，我也看到了这个迹象。

政治学家瓦西里·卡申（Vasily Kashin）最近在与俄罗斯外交政策机构关系密切的《俄罗斯在全球事务中》杂志上撰文指出：“在现阶段，如果不长期对包括西部地区在内的整个乌克兰进行全面军事占领，就根本无法实现消灭乌克兰反俄政权的目标。这对俄罗斯来说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

几天后，亲克里姆林宫的小报《莫斯科共青团员报》援引政治评论员亚历山大·诺索维奇（Alexander Nosovich）的话说：“专家界意见不一，一方赞成继续进行特别军事行动直至目标达成；另一方则认为应该结束行动，因为最糟糕的情况甚至不是失败，而是一场无休止的特别行动。”

在同一份报纸上，律师德米特里·克拉斯诺夫（Dmitry Krasnov）辩称，纵观俄罗斯历史，“正是失败的战争和屈辱的停战协议，往往带来了新的突破、改革，甚至出人意料的新胜利……重大的地缘政治损失有时比辉煌的胜利更有价值。”

在一个国家理念围绕着“俄罗斯是胜利者之国”这一概念构建的国家，看到这样一篇文章出现在报纸上令人震惊。

这是否暗示俄罗斯应该在未达成目标的情况下结束对乌克兰的战争？

几天后，我又尝试在网路上阅读这篇文章。

萤幕上闪烁出“错误404：页面找不到”的字样。访问被拒绝。

或许可以讨论，但显然有其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