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羅斯無人機轟炸中，烏克蘭鐵路冒著恐懼匍匐前進

自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以來，烏克蘭鐵路一直維繫着國家運轉。但據國有營運商表示，攻擊正不斷加劇，自那時以來所有針對機車的襲擊中，超過一半都發生在今年。

來自哈爾科夫（Kharkiv），27歲的市場營銷專員尤利婭·波諾馬連科（Yuliia Ponomarenko）上月前往華沙途中，在接近烏克蘭與波蘭邊境時，旅程突然中斷。

「邊防人員開始四處奔跑，大喊：『跑！離開車廂！有炮擊！』」

就在此前不久，一架俄羅斯無人機擊中了邊境附近的一輛機車，而載有英國前首相鮑里斯·約翰遜（Boris Johnson）及其他歐洲政要的專列，幾分鐘前才經過該處。

由於前方火勢需要撲滅、鐵路線需要清理，尤利婭所乘列車的乘客被迫等待了六個小時。她說：「我們真的很幸運，只是稍微延誤了一點，遇襲的不是我們那班列車。」

隨着空襲警報觸發緊急疏散措施，即使遠離東部戰場的地區亦受波及，她只是眾多面對交通中斷及長時間延誤的烏克蘭乘客之一。

國有鐵路營運商烏克蘭鐵路公司（Ukrzaliznytsia）星期一（10月5日）向法新社表示，僅在9月，就有5,831列火車因俄羅斯無人機攻擊而需要疏散。這意味着平均每天有205列火車停運。

這似乎是俄羅斯針對烏克蘭基礎設施更廣泛攻勢的一部分。過去數天，基輔有兩座橋樑遭到攻擊，一列地鐵列車上的乘客亦捲入其中一次襲擊。

17歲的阿納斯塔西婭·雷夫巴爾琴科（Anastasiia Ryvbalchenko）也曾死裏逃生。

9月16日，在從敖德薩（Odesa）前往基洛沃格勒（Kirovohrad）的漫長旅程即將結束時，她與其他乘客被迫於凌晨4時離開列車。

她說：「前往敖德薩途中，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疏散；而回程時又再出現同樣情況。我當時已在想，如果再有一次疏散，我真的受不了了。」

一個半小時後，當乘客在黑暗中等候時，一架無人機在附近擊中目標。

她說：「傳來極其巨大的爆炸聲，所有人都開始跑進樹林裏。」

尚不清楚襲擊目標是甚麼，而在這宗事件中列車亦沒有受損，但隨着更多爆炸照亮夜空，阿納斯塔西婭決定不再逗留，在父母接應前徒步繼續行程。

她說：「我出門再也不會坐火車了。」

阿納斯塔西婭的經歷比大多數人更驚險，但延誤——不論是短暫還是長達數小時——如今已成為常態。

自2025年底俄羅斯無人機首次襲擊行駛中的客運列車以來，乘客逐漸熟悉一套固定程序：下車、查看 Telegram 頻道了解無人機和導彈發射最新消息、向親友發訊息通知列車延誤。

對於以準時紀錄引以為傲的這家鐵路公司而言，今年混亂的班次安排正構成重大挑戰。

烏克蘭鐵路公司負責人奧列克桑德爾·佩爾佐夫斯基（Oleksandr Pertsovskyi）告訴我們：「我們曾經說，在戰時，我們的表現比歐洲一些鐵路在和平時期還要好。」

「但現在，乘客和員工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俄羅斯國防部否認以烏克蘭平民為攻擊目標，並表示針對鐵路的攻擊是瞄準用於運送軍事人員和裝備的基礎設施。

危險是真實存在的。針對烏克蘭鐵路公司機車車輛和車站的攻擊大幅增加。

根據該公司公布的統計數據，自俄羅斯全面入侵開始以來，共有521輛機車遭擊中，其中近60%發生在今年。鐵路設施遭受的整體攻擊數量則由2025年的1206宗增至今年迄今的1700宗。

佩爾佐夫斯基說：「最新一波升級行動，以及針對鐵路的真正戰爭，正變得極其激烈。」

「這結合了其『見證者』（Shahed）無人機的致命威力，以及透過攝影機和網狀網絡實現的精準度，使其能夠打擊移動目標。」

據佩爾佐夫斯基表示，俄羅斯部分最新型無人機配備人工智能工具及圖像識別技術。烏克蘭顯然對如何應對這種日益先進的威脅保持謹慎，但利用電子手段干擾無人機連接能力，是重點措施之一。

他說：「不幸的是，這始終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我們獲准罕有進入基輔一處地下掩體參觀。這個地方被恰如其分地稱為「鋼鐵指揮中心」（Iron Command Centre），鐵路員工在這裏即時監控威脅。

在一個巨型螢幕上，可以看到以不同顏色標示的客運和貨運列車，沿着烏克蘭龐大鐵路網絡的動脈前進。

我們看到一枚代表無人機的紅色圖示出現在基輔上空某處盤旋，一度幾乎就在我們頭頂上方。

每架無人機周圍都設有100公里（62英里）半徑範圍。所有位於該範圍內的客運列車都已完成疏散，在列車駛離範圍且無人機仍持續遠離前，乘客不得重新登車。

佩爾佐夫斯基說：「我們的任務是不讓列車或員工身處那個直接受攻擊的區域。」

公司的防範措施似乎有效將傷亡維持在較低水平。其2026年數據顯示，共有八名公司員工喪生，其中六人在基輔一處機廠遭彈道導彈擊中時死亡。

我們參觀鋼鐵指揮中心期間，基輔再次響起空襲警報。我們獲告知，該市主要火車站正在疏散。

其後再到這個繁忙車站時，我們看到乘客在正門外等候，或在地下通道避難。擴音系統不斷播報列車延誤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未來幾個月可能是至今最困難的時期之一。

隨着冬季即將來臨，烏克蘭鐵路公司已開始研究如何應對疏散行動，因為室外氣溫可能降至攝氏零下20度或更低，而地面則積滿厚厚積雪。

公司正與國際捐助方合作，為冬季準備疏散套裝、流動避難設施，以及在疏散過於頻繁的地區提供巴士服務。

佩爾佐夫斯基說：「我們或許會成為一間略有不同的鐵路公司，一間重新塑造後的鐵路公司。但無論如何，不論冬天還是夏天，不論敵人的打擊多麼猛烈，我們都會繼續連繫這個國家。」

補充報導：阿納斯塔西婭·列夫琴科（Anastasiia Levchenko）

本文原以英文撰寫，我們使用了人工智能協助翻譯，並由BBC記者在發佈前進行審核。了解更多關於我們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