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来鸿:外带年菜上桌

- Author, 吴燕玲
- Role, 台湾自由撰稿人
- Published
现代妇女忙碌,外带年菜经济实惠已成风潮,却少了一份温暖的家乡味。
小时候,从过年前一个月开始,家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香气,祖籍苏州生于上海再落脚于台的奶奶,每到过年总有她的讲究,先是跑遍大半个台北市,买齐她要的食材,就一股脑儿地钻进了厨房,直到除夕傍晚才大功告成。
有几样东西,是我们家过年必吃的东西,像是从炒豆沙开始做的红豆松糕、八宝饭,奶奶总是把厨房塞得满坑满谷,赶在除夕前一周把这些年节点心分送亲朋好友,忙完了这一摊,才开始做家里要吃的年菜,例如,称之为元宝的茶叶蛋、煎蛋饺,包着俗称「金条」的春卷,混合着白菜、肉丝、冬笋的炒年糕……,这些都是除夕守岁时的宵夜,或是大年初一的早餐。
年菜处处彰显好意头
而除夕当晚,香喷喷的「笋干烧肉」是一定有的菜,原因无他,在奶奶眼中,笋干也是金条的一种;还有象征「年年有余」却不能吃完的红烧黄鱼,但后来大家都爱吃,奶奶怕一条红烧黄鱼全吃光了,就没办法「年年有余」了,就改做熏鱼,熏鱼一片片当凉菜吃,一定吃不完,符合「年年有余」的意味,但又要腌又要炸又要煮,可麻烦了!其它诸如号称如意菜的黄豆芽什锦菜、火瞳鸡炖翅、黄焖鸡、红油明虾,还要把一颗颗荸荠放进白饭里,吃的时候把它挖起来,表示「寻宝」之意,总之,每道菜多少都与黄金、元宝、吉祥、如意这些好兆头有关。
奶奶过世后,我们家里吃年夜饭,麻烦的红豆松糕不见了,因为没有人会做;八宝饭、蛋饺、春卷这些东西做起来也嫌麻烦,想吃,就跑到南门市场买回家;不过在我那挑嘴老爸的发号施令下,除夕夜的年菜大致上仍维持原样,只是偶尔增删一些后来大家爱吃的菜,勉强还保留着些许「年味」。
等到父亲过世,兄弟姐妹各有各的家庭,大家平常上班都很忙,即使是家庭聚会,也都在外面找家餐厅吃饭,有一次过年干脆订了五星级饭店的餐厅去吃年夜饭,或是干脆跑到几家有名的菜馆,订年菜外带回家吃,有一年,我在过年前一周,打电话去台北著名的骥园餐厅,想订他们那香浓得化不开的砂锅鸡汤回家围炉,哪知道接电话的小姐告诉我,每天外带的鸡汤早就被订光了,得看有没有客人没来取货,才有可能候补得到,这才知道,原来外带年菜在不知不觉中,已蔚为风潮,凡是著名餐厅的招牌菜,如果不提早一个月订,年夜饭还吃不到哩!
便利商店应有尽有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台湾的便利商店开始推出外带年菜,刚开始以五星级饭店名厨精心炮制为诉求,五菜一汤,从冷盘、主菜到汤品,鱼虾肉蔬菜一样不缺,只要在除夕当天从家里附近的便利商店取货,把这些冷冻年菜回家热一热就可以上桌,果然一炮而红。
眼看便利商店的外带年菜大受欢迎,台湾的大饭店从南到北,如今几乎每家都推出年菜外带,有些连餐具都帮客人想到了,像佛跳墙,还附上白色的瓮,方便消费者在家上菜;便利商店更精益求精,除了结合名厨、名餐厅为诉求,也怕整桌年菜难免有人不喜欢某些菜色,索性让消费者单点年菜,从帝王蟹海鲜锅到西班牙海鲜饭,中西日菜式,应有尽有。
冷冻外带年菜固然经济实惠免麻烦,但是比较起来,小时候奶奶忙进忙出,精心炮制的一桌年菜,还是比较好吃,那一份吃惯的家乡味,温暖厚实,那才是令人怀念的团圆饭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