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韩国要摘“儿童出口大国”帽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 Author, BBC记者史蒂文•埃文斯
- Role, 发自首尔
- Published
在越来越自信、富有的韩国,把大批孤儿送给外国人收养的“耻辱”震撼了国人的良知。不过,这是一个非常重视血缘的社会,收养孩子依然是个禁忌。只修改领养法律、不着手改变观念,难怪孤儿院里孩子又多了起来。
原来有人说,韩国出口最多的是孩子:韩国孩子在祖国没人要,被外国—特别是美国—人领养。
后来,法律改变了。一个越来越富有、自信的国家居然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外国去寻找亲情爱心?这样的“耻辱”感震撼着韩国人的良知。
修改法律之后,外国人领养韩国儿童更加困难。
除此以外,韩国还强化了其他一些条例,比如,非婚生育的母亲在孩子被领养之前必须登记。
“不敢告诉人”
改革,愿望当然很好。领养的孩子以后可能希望找到生父生母,详细登记父母信息应该很有帮助。
再说了,为什么韩国要依赖于美国父母?特别是韩国越来越富裕、强大。难道这不是有点殖民主义色彩?
但是,良好的愿望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现在,韩国孤儿院挤满了从前有可能在外国家庭开始新生活的孩子。
10年前,外国总共领养1200名韩国孩子,现在的数字只相当于十分之一。
问题是,领养在韩国还是一个禁忌。外国领养下跌留下的空缺并没有被韩国领养填补。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确实领养的韩国人有些也选择保密。比如崔贤珍(音译)被领养的时候,养父养母甚至连亲朋好友都没有告诉。
在距离首尔不远的一栋高层公寓楼中,这对夫妻坐在沙发上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甚至连父母都不敢告诉,因为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会说,为什么要养大别人的孩子?”
但是,崔先生和崔太太并没有放弃。现在,他们和一批领养父母一道参加会议、去学校讲课,传播通过领养让弃儿、孤儿享受人间关爱的重要意义。
家庭历史
在韩国,领养之所以是禁忌,是因为血缘关系的重要性由来已久、根深蒂固。韩国的儒家家庭观念非常重视祖先。
霍莉•麦吉尼斯是美籍韩裔,从小被领养,现在正在研究领养对今后性格的影响。她说,“在韩国,家庭就是一切。你是哪种人、你的性格都是以家庭为基础的。如果你对家庭一无所知,以后生活可能会遇到障碍。”
她说,这些障碍还有可能影响、甚至妨碍找工作。“在韩国,雇主可以要求看你家庭的登记簿。家庭登记簿内有你家人和亲戚的所有情况。拿不出来,也可能成为不雇用你的原因。”
“申请工作,在西方人们通常信中介绍自己的教育、技能、资历;在韩国人们会介绍自己的家庭:父亲是做什么的,母亲是做什么的。个性是受家庭决定的。”
这就意味着,那些无法解释家庭背景的孤儿日子可能更难过。
长期在韩国从事领养工作的部分人颇感绝望。
1955年,受战后韩国孤儿、特别是那些美国黑人父亲和韩国母亲生下的弃儿不被社会所接受悲惨命运的感动,美国夫妇哈里•霍尔特河伯萨•霍尔特从俄勒冈来到韩国建立了一家孤儿院。
60年过去了,他们的女人莫莉仍在继续父母的事业。莫莉不同意韩国强迫妇女注册新生儿。她说,“这样做意味着今后她们可能嫁不出去,没有男人愿意娶未婚生过孩子的女人。所以现在,许多婴儿被抛弃。”
“法律生效前每个月平均可能有两个弃婴,现在每个月增加到25个。这些孩子外国人不可以领养,只有韩国人可以领养,但是韩国人不喜欢领养。”

图像来源,BBC World Service
“领养之爱”
办法之一是说服更多的韩国人领养。如果能削弱领养的“羞耻”感,禁忌也将不复存在。
在这一方面,确实见到了一些进展。一名少年时期被美国人领养、在美国长大的韩国孤儿发起了“促进韩国领养行动”。
史蒂文•莫里森曾在孤儿院度过8年时光,后来养父母带他来到大洋彼岸。现在他在洛杉矶,是事业有成的工程师。莫里森回到首尔附近自己从前的孤儿院。他说,“我6岁时被送进孤儿院,14岁离开。那8年中我特别希望得到关爱。”
“我学习不好,但是被领养后,感受到亲情、爱心。突然间,犹如魔术一般,我的成绩越来越好。我想把这样的福分带给更多需要家庭的孩子。”
回到韩国之后,他也走访了许多从前在孤儿院、但一直没有被领养的昔日好友。他们并没有像他一样事业有成。
莫里森说,“我和他们还有联系。我觉得自己被领养真是幸运。但是,我的朋友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编译:苏平 责编: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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