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指控我用AI寫論文，但明明都是我自己寫的」

去年8月，醫學生哈里森·夏普爾斯（Harrison Sharples）收到學校寄來的一份「學術不端行為」 （academic misconduct）警告信，稱他整個夏天撰寫的論文被標記為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能）生成，他對此感到「震驚」。

這位20歲的英國蘇格蘭聖安德魯斯大學（University of St Andrews）學生無法理解閱卷老師怎麼會認為作業不是他自己寫的。

他告訴BBC，他根本沒有考慮過使用AI人工智慧，因為他有充足的時間完成這項作業，而且他很享受寫作的過程。

「說實話，我常常會忘記這也是我可以使用的一種方式，」他向記者強調。

據該大學稱，他的論文研究遊戲療法（play therapy）對降低住院兒童焦慮的影響是由兩位人類評分員進行評估。

其中一人對人工智慧的潛在應用表示擔憂。

BBC看到的評分者筆記對作品「流暢／統一（polished/uniform tone）的基調」表示擔憂。

評閱者還指出「語法始終完美無瑕，句子結構相似，風格沒有任何變化」。

註釋中也提到了一種「遵循典型人工智慧模式的公式化段落結構，即『一般性主張、範例／結果和結論』 （general claim, the example/result, and conclusion」。

其他觀察結果指出，文章中存在重複的措辭和缺乏「細緻入微的批評」，以及大量使用破折號——一種被認為受人工智慧模型青睞的標點符號。

由於評審的擔憂，哈里森被安排參加由大學醫學院專家組主持的線上聽證會，為自己辯護。

他說他已做好充分準備，提供證據並為自己辯護，但到了開庭當天，虛擬聽證會的連結卻沒有及時送達。

他給大學發了郵件後，在聽證會開始5分鐘後才收到連結。

「此時此刻，我非常緊張，因為我覺得這是我證明自己、挽回顏面的唯一機會——而他們會認為我根本不會來！」他說。

在半小時的聽證會上，這名學生被要求定義他在論文中使用的醫學術語，哈里森說這讓他感到驚訝。

「聽證會開始時，我感到非常震驚，」他說。

「我覺得我沒有完全展現出自己的最佳狀態。」

一週後，他收到了關於人工智慧使用指控成立的裁決。

這意味著他的分數上限為7分，剛好及格，而且在向英國醫學總會（GMC）申請臨時註冊時，可能需要申報此事。

「正是這件事促使我提出上訴，」哈里森說。

大學接受了申訴，承認連結提交延遲影響了他陳述案情的能力。他被邀請參加11月中旬的另一次聽證會。

哈里森說，這次的會議形式與第一次類似，只是這次小組討論的問題是關於他的寫作方法。

「一切都順利多了，」他說。

「我覺得我表達觀點的方式清晰多了。」

這一次，大學決計不採納針對他的指控。

哈里森說：「我感到如釋重負，如果我的記錄上一直有這次違規記錄，那麼壓力真的太大了。」

他的論文最終獲得了滿分，此事也不會影響他的職業記錄。

但哈里森表示，整個學期他都憂心忡忡，這影響了他的學業。

他告訴記者，他在曼徹斯特老家有朋友、女朋友和家人的支持，但這種情況仍然對他「內心深處」造成了影響。

他說：「有很多時候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想這就是我最擔心和壓力最大的原因。」

「這件事在我腦海裡佔據了太大的空間，讓我無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這就是為什麼我荒廢了學業，因為我的大腦完全被這件事佔據了。」

哈里森只好將考試延後一個學期，改在夏季中期參加。因此，他的畢業典禮也被延後到了今年12月。

「如果不是因為我遭遇的那些事，我本來應該畢業的，」他說。

人工智慧倫理顧問海珊（Sidrah Hassan）告訴BBC，人工智慧大型語言模式（LLM）的發展速度「非常快」，機構很難跟上。

「AI系統在其輸出結果中往往會使用一些明顯的跡象，這些跡象可以幫助你判斷這是人工智慧生成的還是人類生成的，」她說。

但她表示，現有的AI檢測工具不夠強大，錯誤率很高。

人工閱卷員如果拿不準，可以先標記出來，但海珊強調，抓學生把柄可能不是長久之計。「我認為這不是重點，」她說。

「我們應該改變測試方法，因為作為人類，我們總是會想辦法找到最簡單的做事方法。」

對此，聖安德魯斯大學發表聲明稱：「我們不評論個案細節，但可以確認，在本案中，大學支持該學生上訴的決定，而上訴僅與聽證會安排相關的程序問題有關。」

「我們正在大學內部以及整個行業範圍內開展工作，以支持在學術工作中——包括醫學領域——負責任地使用人工智慧。」

本文原以英文撰寫，我們使用了人工智能協助翻譯，並由BBC記者在發佈前進行審核。了解更多關於我們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資訊。